看江外三首

我说的江

不是东坡和工部的江

我说的江

不是屈子和伟人的江

我只是在鄂西某座小城里

看江

秋天是再平凡不过的秋天

时代是再平凡不过的时代

洗尽历史，洗尽铅华

古老的山峦围坐在我四周

沉默不语

我反复告诫我自己

我要从一个箱子里走出来

去看江，去看九月的鹰

去看低垂的云，去看沙洲

江流浩大，江流浩大

棉袄

我找不到我的棉袄

从睡梦中醒来

我慌里慌张

我的棉袄上布满针脚

藏住多年以前的冬天

寂寥的白，沉默的黑

乌鸦在天边纵火

真奇怪，我只睡一小会

时光就变得陈旧

就像我那件走失的棉袄

散发着谜一样的气息

我还喜欢上这种气息

国家

有人付出，有人攫取

有人奉献，有人贪婪

有人创造，有人偷盗

有人在流血流泪高歌

有人在醉生梦死腐烂

国家是两个字

这不是你拆不拆开的问题

国家是一句口号

这不是你喊不喊的问题

国家不仅只是一个问题

国家还是许许多多问题

我不想说民族尊严人民情感

或者什么什么立场的话

国家是什么

国家不是万千个零零碎碎的梦

国家需要我们仰望与沉思

国家需要我们反省和自足

高度

高度和深度

深度和纵深

像暗夜一样的黑

生长着层层诱惑

像一棵湿漉漉石榴树

开出好看的花

我尽力伸展

我拒绝坍塌

我站在黑暗和光明之间

潮水和闪电汹涌而来

幸福，瞬间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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