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

“请大家排好队，按次序上，按”

哼！

都腊月二十九了，谁还不想早点到家，我早就巴不得能飞了哩！

这班车再乘不上，又要呆两个小时，现在两个小时就像两天那样要人命哟！

售票员小姑娘啊，我可顾不得了，一个健步抢到车门边

“哎哟，踩死人了，踩死”

仿佛长跑，快到终点了，却落在万丈悬崖的边上；仿佛射击瞄准，正要扣动板机，却看见对方正是自己的亲人我浑身的肌肉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怜的小姑娘呀，你怎么弄到我的脚底下了！

踩在哪了？我可是没办法，潮水一样涌挤的人流使我的脚我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住车门，后背抗住挤上来的人，才抬起了这只没有控制住的脚，才让你爬了起来。

“呜呜！”

啊，你只是看了我一眼，哭得很伤心。

要紧不？我的亲妹妹被我欺负了，也是这样的哭。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两手尽管捂着，也捂不住，哭声低弱而不连续。

唉，做哥哥的

我真想跳下车，不走了“别堵门，堵门不上，拉下来！”

后面的人火了，怎么了，都和我一样粗鲁！

可就在这一瞬间，从后门上来的人已经占满了所有的座位，再不上去一刹时，家乡亲人那期盼的眼神，母亲那沧桑的微笑我终于也什么都不顾了

我挤上了车，就站在你的身边，你早已止住了哭，眼角还有泪痕，却“同志，请买票吧？”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玩笑。

车子终于开动了，车箱颠簸着。

我们互相都不再说话了，可我的心却象大海一样波动着。

一九八二年三月初稿

二o一二年六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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