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那架梯子

在哪个还并不遥远年代里

父亲总是脚踩着

斜靠在房檐上的那架梯子

用古铜色的脊背和肩膀

把夏、秋季节扛到房顶凉晒

那时不知道什么叫沉重

只记得那架颤颤悠悠的梯子

父亲每向上踩一凳

都会有节奏地发出吱呀声

这时，母亲的头会一直仰着

并严厉警告我们

说这架梯子只是属于父亲的

为此，那架梯子也就成了

儿时梦中一直想拥有的天梯

爬上去可以到达村子的最高处

可以看到整个村落或更远处

特别是夜晚爬到高高的屋顶

可以离星星更近些

甚至感到天空中的月亮更大更圆

直到几十年后自己喘着粗气

背着父亲爬上医院的三层楼梯

虽然脚下是坚实的台阶

却感觉到了梯子当年的负重

在不知不觉时光里

父亲的那架梯子已属于了我

而且属于我的

还有一年四季倍感沉重的岁月

只是再也听不到了梯子的吱呀声

以及母亲经常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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