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故事

在被烟火熏得直掉泪的

冬天的炕头上

奶奶讲了好多女人的故事——

寒风密织成一把扫帚

将翠绿都拂落了

秋天就变成了小孩子的光头

高原的风却飘不动炊烟

昭君的骏马追着落日

羔羊白云般呜咽

找不见归家的路

每落一片叶都添一份秋的重量

瘦伶伶的秋天被压得涨红了脸

于是山顶上生出了一簇簇的枫叶

孟姜女的眼泪烧得长城红了眼睛

给愤怒裂出一条路

让那女人沿着这条路

去找她的丈夫

奶奶也是从那故事里走出来的

那个故事就蹲在秋天的城门底下

在太阳的阴影里专心地画，关于

祖父镂满伤痕的记忆

我囡不会哭

我囡爱给梦披上红披风

——奶奶说

我囡得和一个冰一样坚硬的男人

写一本冬天的故事

——冬天是会发芽的

结满满的一树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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