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一

山上的石头

大头、小头，一堆头颅

太阳照着，灰不溜秋

千年不变颜色

它们的身体

稳稳地坐在土地上

饱食终餐，肥美得

如同一枚枚松鼠

头颅定要来到山上

做很高的思考，很远的瞻望

山的宝藏，它们丝毫不知

本来就毫无必要

无根的石头，在山上蓄着势

一颗颗大头、小头

在雷雨中，不停地摇晃

伺机与洪水一道，形成泥石流

二

村庄，在河流两岸

吹起人烟千年

一块被河流冲击而下

又被太阳晒热的土块

小儿女，用爱情

浸润着这块土块

山脚下的绿地

是他们播种爱情的牧场

石头，石头

每一块，他们都熟悉

他们给过它们名称和故事

甚至，用它们象征过爱情

三

就这样，千年对峙

一个可爱，一个可怕

看似戴着帽子的人头

其实是一堆乱石

它们没有和山成为一体

其实是千万年以前，瞌睡的山流出的哈喇子

一堆没根的石头

一堆忘了抹去的哈喇子

村庄不停地，向它们祈愿

保佑丰收，保佑平安幸福

乱石，灰不溜秋的颜色没有改变

从里到外的冷硬没有改变

蓄势的劲头没有改变

摇晃的根性没有改变

四

暴风雨来了

洪水来了

乱石毫不犹豫地

扑向村庄

大头，小头

一头撞向小儿女的村庄

爱情的绿牧场

变成了乱坟冈

大头，小头

人模人样的头颅

戴着帽子的坚硬的石头

在挖掘机的铁臂下

被砸开，粉碎

最终和进泥土

新的村庄，很快

建地泥土上

2014年10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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