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医生

他们的寿命和眼睛都深邃不可测

就象十二爷　在我们薛村生活了多少年

谁知道？　他的名字甚至也被人忘记

但村里人都毕恭毕敬地称他　十二爷

谁都不愿去他那间寒冷的药房

当我们生病　　无可奈何地

静坐在他面前那条失却红漆的木凳上

“挽起袖子伸出手来”

　他轻轻对你说

这个时候我们都怕　也无济于事

只好把信任和难受都交给他

一阵忙碌之后　他交给我们一包药粉

或用闪着寒光的针剂刺出我们的哭声

他和农民一样朴素　但是整洁

春天他播种小麦、菜籽　夏天在巷口乘凉

秋天忙着收割、翻地

从这个冬天走向下一个冬天

邻里的红白喜事和村民选举也少不了他

他时常沉醉于村外的庄稼和树木的气息

那些小贩、杀猪匠、村小学教员最爱与他闲聊

这些终年于琐屑里寻觅幸福的人　他们的疾苦他知道

象宴席终有散场　　十二爷的老朋友一个个离去

他也在不久前和他们一起长眠在这块土地

他的恩泽曾遍及周围一十三个乡村

那些经过他手的孩子已象拔节的庄稼　长势凶猛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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