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井

老井老了

像我祖父的骨头般脆

我父亲的额头般皱

现在的老井

投一块石头就激起一连串地咳嗽

如今的老井

像在太阳下

吸着旱烟，坐着安乐椅

晒太阳的太爷

像在阴天的屋檐下

和几个老妇谈天

纳鞋底的太婆

老井老得任

一段历史随这个也奄奄一息的村庄

沉浮

老得面对八月底的收获

也沉默

男孩的梦想

倒影在老井的记忆里

十一二岁的肩膀

和铁皮水桶

倒成了朋友

“咣当，咣当”

像摇曳的

村口那家的姑娘头顶的风铃

注定，在回味里

种下苦涩的种子

那条通往老井的路上

曾经的，春天的桑葚

夏天的蝉，秋天的落叶

冬天的冰棱

催促着放牛娃

以昙花生的速度

成长，成长为一个

面对春天也忧郁的人

老井老了

曾经的男孩

重新站在他身旁

从那双，在咫尺的世界

流浪的眼睛里

找到父亲用一生

和命运撕打的伤痕

母亲当年沉下井底的

宽容和温存

师徒狂人2008年8月2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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